渝笙

众生皆苦。

年轮

王不留:

写在最前面:


候鸟委托我发出来,那些没来得及看的小伙伴,不要伤心啦






年轮


作者:候鸟


 


我对你所有的心思缜密,密密匝匝地一圈圈勒紧,绕得我喘不过气。


 


第一话.关于易烊千玺


 


乔璐有时候觉得,宿命,实在是一件太过苛责自己和别人的事情,比如自己和那小孩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安检人员捏着易烊千玺的身份证低头抬头来来回回看了五六遍,乔璐站在他身后略微有些羞赫,站在她前方半米左右的男生许是察觉出她的窘迫,手插在口袋里自然地向右迈了一小步,恰好挡住安检人员投向他身后探究的目光。易烊千玺忍不住开口问“有什么问题么?”,对方赶紧摇头然后快速在出入境的单子上盖了章,乔璐倒是没被耽误多少时间,眼见那人已经戴好帽子走出一些距离,回头朝她勾了一下手,乔璐赶紧紧赶慢赶地跟上。


 


系安全带的时候,乔璐扭头看见机窗外地勤人员指引飞机向前,突然回味身旁人刚刚朝她勾手的动作,一模一样的动作却好像多带了几分色气和痞气,乔璐把头转过来看刚刚“色气”的人,身上还穿着蓝白的校服,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乖乖坐好,乖乖看着窗外,然后轻转目光,恰好就和乔璐的撞上,


 


目光温热的像刚刚温过的牛奶,千言万语说不出来,却又能轻易揣测出对方思想的感觉,


 


乔璐当下,心里鼓鼓的,有些莫名的怅然。


 


 


 


第二话.关于林雪薇


 


乔璐三年前回国得益于林大小姐的不思进取。“否则论资排辈,回国空降的怎么也轮不到你乔璐”,这是任娇娇的原话。


 


 


林雪薇在电话里头哀嚎“易烊千玺好帅”的时候,乔璐瞄了一眼对面做作业的小孩,冷冷答道,


 


“你跟老爷子说一声,换你来,我没意见”,


 


在乔璐说“换你来”的时候,对面装作安心写作业的人不由自主地身子僵了一下,连握着的笔尖都不可遏制地颤抖了一下,几滴墨迹晕染在了纸上,易烊千玺揉了已经抄了半页的英语笔记丢在纸篓里,乔璐忍不住皱眉问,


 


“你这样要什么时候写完?”,


 


易烊千玺头也没抬,语气几分吊儿郎当几分欠打,


 


“射手座比处女座更力求完美”。


 


 


那是乔璐记忆里第一次和易烊千玺吵架,不算是吵架,冷战更加合适,冷战的缘由是王俊凯嫌弃公司给准备的衣服不好看,乔璐得了任娇娇的打发陪王先生挑了一下午的私服。易烊千玺进来的时候,冷冷淡淡地扫了一眼凑在一起的两个人,取了纸杯往饮水机那走,乔璐忙中抬头随意问了一句,“喝个水跑这么远?”,也不知是踩错了两个人之间的哪个节奏点,易烊千玺站着不走闷声不说话,房间里尴尬的要命,王俊凯轻咳了两声,卖力讨好,


 


“千玺,把小乔姐借我一会呗,你知道的,处女座力求完美”,


 


易烊千玺咽了嘴里的小半口温水,把纸杯不轻不重地扣在饮水机上,缓慢吐出一个单音节,


 


“不”。


 


 


乔璐三年后说要走的时候,站在机场里的第一通电话不是打给易烊千玺,而是打给的林雪薇。林雪薇划拉着刚做好的美甲,从上面抠下来了一颗水钻,“啪啦”一声弹在桌子上,有怒气,吓得年轻的店员胆怯以为自己得罪了贵客,林雪薇站起来,摇手拒绝了店员的关切,看着窗外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说完八个字就颤抖着长按了电源键,


 


“乔璐,日后生死不见”,


 


乔璐挂电话哭得凄哀,


 


好像比外头的雨砸在地上还要卖力。


 


 


 


第三话.关于乔家


 


乔岸煜香港资产被查出来问题的时候,乔老爷子的头七还未过。一群人在家里来来回回不停翻动,连骨灰盒也不放过,为首的是个面色清秀冷峻的年轻人,乔璐咬着牙说,“那里也会藏东西么?”,来人掂量了手里的盒子,面露嘲弄,“指不定呢?”,乔璐缓慢掐着手掌疼,喘着气说,


 


“顾先生,我爸爸,尸骨未寒”。


 


 


乔璐风尘仆仆下飞机的时候,乔岸煜穿着黑色西服站在不远处看她,乔璐往前走的每一步都觉得异常艰难,脑子里浑浑噩噩蹦出“举步维艰”四个大字。


 


乔岸煜自己带她去了尖沙咀,捧了“良记豆沙糕”递给乔璐,豆沙糕是刚做出来的,有些烫,乔璐隔着包着的油纸缩了一下手指,乔岸煜从付钱到递东西的过程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烫”,一句是“你应该还喜欢吃甜的吧”,像是有风从空荡荡的胸口猛地刮过,乔璐觉得心口难受,凉着疼。赶着乔岸煜转身开车门的间隙,乔璐猛吸了一大口凉空气,把酸涩一并吞了下去。


 


 


五月十七号出庭的那天,媒体尽数被拦在法院外面,乔璐第一次对家里人发了火,是对着给乔岸煜送衣服的小姑娘,颇有点故意欺负人的味道,


 


“尺寸不对不会多量几次么,你是第一天来乔家?”,


 


乔岸煜一手打领带一手按在乔璐肩上,乔璐背对着他,乔岸煜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嘴上却柔软,


 


“以后可不能乱发脾气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想来那天的庭审过程复杂又冗长,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没有意外,没有反驳,所以乔璐对这段记忆其实很是模糊,只记得最后陪审团里有个年轻的声音漫不经心地提问,“乔小姐对乔家贪污的事情果真毫不知情?”,乔岸煜波澜不惊地抬头一字一顿反问,


 


“你没收过乔家的好处?顾检察官?”


 


 


 


第四话.关于顾先生


 


顾盼这个名字,究竟是美梦还是噩梦,日子久了连乔璐自己也分不清了。


 


顾盼是乔璐十六岁年纪里的一道伤疤,像细菌一样滋生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翻一次就疼一次,疼一次就怕一次,所以后来当顾翰生拿手指戳着乔璐的心口问,


 


“你这里有东西吗?”,


 


乔璐呼了一口气抬头看顾翰生,茫然若失的样子,


 


“我怕疼”。


 


 


顾盼是乔璐遇到易烊千玺之前的一个秘密,是禁言,连林雪薇也不知道的秘密。多少次,林雪薇钻到乔璐被窝里倾诉青春里的脸红心跳,乔璐就默默听着,然后耳朵很酸,眼睛很酸,鼻子也很酸。


 


当顾翰生第一次西装革履地坐在乔璐面前,林雪薇亲昵地挽着他,乔璐就懂了,这个男人就是林雪薇不管不顾回国的疯狂。顾翰生笑得和善,


 


“乔小姐是看我面熟吗,我看乔小姐也很面熟呐,大概是老朋友吧”,


 


像是咬了半口青杏,又酸又涩,偏偏找不到核,只能硬着头皮接着把后面的大半个也接着一起嚼碎了吞下去,咬得太用力,舌头都破了,


 


“你还记顾盼么?”


 


 


 


第五话.关于罪恶与赎罪


 


易烊千玺十六岁的时候曾经问过乔璐一个关于姐弟恋的问题,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乔璐一边给他整理腰间麦克风一边糊弄,“什么?我只知道你要是演砸了,我就得给你陪葬”,


 


歌词轮到易烊千玺却是一片寂静的时候,导播迅速切断了舞台的灯光,一片漆黑中乔璐记得自己冲上舞台时剧烈的心跳,三个人站在一块却准确无误拉住他手时掌心的汗腻。


 


有些答案明明就在耳畔呼之欲出。


 


小孩后来眨着眼睛贴着她耳朵说,


 


“乔璐,我是故意的,是我自己关掉的麦”,


 


 


易烊千玺乖乖替乔璐写了检讨,深刻又诚恳,乔璐眯着眼睛说你是什么时候会写我的笔迹的?小孩很无辜的模样,“我爸的,我妈的,楠楠的,你的,我都会”,乔璐嘿嘿,“别找借口,小孩,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


 


 


林雪薇曾经对乔璐的“爱情观”嗤之以鼻,什么叫爱情一生只能有一次。乔璐以为自己的爱情埋葬于十六七岁,葬给了一个叫顾盼的男生,方式是最冰冷的海葬。很多次乔璐洗澡的时候尝试着掐紧自己的喉咙,极速而下的水流刺激和短暂的窒息又让乔璐瞬间清醒,


 


“我是怕死的”,


 


乔璐看着窗外这样对林雪薇说,林雪薇嗤笑,


 


“废话”,


 


然后外面就开始下大雪,乔璐一下子想起来什么,拿着伞往外冲,冲出店门十几米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撑伞,那是商家故意制造气氛落在橱窗外头的假雪,并不逼真。


 


 


乔璐那天后来看见易烊千玺的时候,隔着电影院外车水马龙的五六米,真的恰好开始下雪,是真的。绞尽脑汁的,乔璐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句很矫情的歌词,


 


挽回赶在冬天之前,爱你穿越时间


 


林雪薇十五分钟前说的对,这个年纪的男生,哪有什么不懂的,不然会在情人节约你?


 


 


如果这才是爱情,那顾盼是什么?


 


 


乔家案子开庭的前一个礼拜顾翰生约了乔璐,乔璐贴着墙壁反问他,


 


“你是顾盼么?”,


 


顾翰生额上青筋突突,转身拉了窗帘站在阴影里,


 


“别跟我提这个名字,死了那么多年的人,晦气”,


 


“那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求你,别把顾盼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毁了”,


 


“乔乔”,


 


乔璐转身的时候,顾翰生在后头叫住她,用很多年前用过的,和顾盼一模一样的语气,


 


“你知道吗,多少次我也以为我死了,死了就好了。那时候我就站在你后头,我看你跪在白布前头一晚上到昏倒,那个时候我就后悔了,我想只要你掀开白布,发现那不是我,我就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抱住你然后告诉你,我后悔了,我不要什么机会了,不要什么前途了”,


 


有大提琴的声音,却是用极其拙劣的手法演奏,所以像锯东西一样难听,乔璐顿了顿,仔细思索是该用“你”还是“他”来称谓,想了很久,一阵急促的演奏之后世界重新跌回死寂,乔璐忽然觉得很轻松,像是压在自己身上很多年的担子被人拿下,扔到海里去,


 


“已经离开很久啦”。


 


 


 


第六话.关于宿命论


 


乔岸煜被判了二十年,律师说算少的,是轻判,乔璐笑笑,“真的么,乔家真的贪了这么多么”,律师不敢接话。


 


 


五月十七号的晚上乔璐一共见了两个人,气氛单调的都像是决绝。


 


乔璐看着脱了西装换上囚服的乔岸煜,忽然开口问,


 


“那天他要是没救我,我就真的死了,也是你们安排好的么”,


 


就像是白天没有结束的庭审,是关于一场青春事故的审问。


 


 


是谁酿成的事故呢?谁都没错,十六岁的顾盼爱十六岁的乔璐是真的,十六岁的顾盼本能跳进大海救他爱的人是真的,只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顾盼比乔璐早被救醒了十五分钟,那十五分钟里,也许是十六岁的顾盼真的对死亡有了害怕,对未来的美好生活有了憧憬,所以当乔家有人对他说,“你离开乔璐,你会过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的时候,就像有人问你换块糖好不好的时候,你天真的像小孩子一样答应了下来,后来却连之前的糖纸都找不到。


 


 


顾翰生对林雪薇说,


 


“我爱一个人,我恨一个人,那个人叫乔璐”,


 


林雪薇开车的时候问乔璐,用平常她们聊天一样的轻松口吻,


 


“你和他上床了吗?怎么乔家所有人都有事,就你好好的”。


 


后来林雪薇说,我只恨我自己那天没狠了心一脚油门踩下去和你同归于尽,乔璐脸紧绷绷的,努力控制着音调,


“连你这么恨我?”


 


 


最终话.关于男女主角


 


 


易烊千玺破天荒参加了学校的十八岁成人礼,整个礼堂连外头都围着人,密密麻麻,易烊千玺觉得这样重要的场合,这么多粉丝,她总归是要来的。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呢,上次亲吻之后吧,都不算亲吻,只是碰到脸而已,一下子,易烊千玺就觉得脑子里充血然后头重脚轻,


 


“所以她是生气了,所以故意躲着不见你?”,


 


王俊凯轻而易举得出了结论,易烊千玺心怀忐忑,是乔璐亲的他,还是趁着他睡着了,殊不知自己瞬间就“亲醒了”。


 


 


电话终于在校长讲话后的二十分钟震动了起来,易烊千玺掏手机的动作比宣誓的时候还要紧张,那边是飞机起飞降落的轰鸣声,易烊千玺愣了一下,对方像是哭过一样,嗓子哑的很。


 


然后易烊千玺的成人礼没宣誓完就从主席台一跃而下,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白球鞋踏在被阳光晒得烫人的塑胶跑道上,举着电话害怕,说


“乔璐我带你走”,


乔璐盯着电子广告屏幕上男生的脸,咬着嘴巴哭得瑟瑟不知味。


 


 


飞机降落在巴黎的时候,乔璐快速瞥了一眼身边的人,自己拎着包走在老前面,包很快就被后面跟着的人抢过去,


 


“你不管饭?”,


 


“我们不同路”,


 


“你亲了我还说我们不同路?”,


 


“我给你买机票,你回去好不好?”,


 


这次是易烊千玺站住回头看她,看她长发被风吹得胡乱飞,想替她理一理,


 


谁在等谁开口呢?


 


乔璐长吸了口气,


 


“我二十九岁了,快三十岁了”,


 


少年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挂着梨涡抬头,眼睛亮亮的,有星星一样,乔璐皱着眉不明所以地看他,少年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脚,嘴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声音很小,风又大,乔璐听不清,就看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像是数着步子,


“十七,十六”,


最后两步乔璐终于听清楚了,


易烊千玺说“十六”的时候,正好一步迈到乔璐跟前,下巴对着乔璐的鼻梁,垂眼看她,


 


乔璐,你不过来,那就让我去到你的十六岁好不好


 


岁月的年轮肆无忌惮地挟持了爱情,然后堂而皇之的一晃而过。


 


 


“我自知弃坑真的很不道德,然而,心有余力不足,这本来是一个长篇,无奈被我粗糙的写成了四千多字的短篇,下面是我之前长篇的前七章,可以帮助你们理解一下剧情,万分抱歉,谢谢王不留。”


                                                           候鸟


 


 


“我就是不知道,要是以后我走到你面前,你会不会只对我说句谢谢”


 


 


1. “高中生啊


 


2014年“锋菲”复合的新闻像场来势汹汹的流感,从香港一路传染到中国大陆,再到海外。


 


乔璐那会正好感冒,还是重感冒,浑浑噩噩地抱着首尔地铁三号线左侧车门的第二根柱子,林雪薇凑过来对着她兴奋,


 


“谢霆锋和王菲复合了”,


 


乔璐当下脑子烧的糊涂,讲话尽是瓮声瓮气,


 


“还得分”,


 


林雪薇是“菲后”的人,听得咬牙切齿,地铁到站的时候只差没一脚把乔璐踹下去,


 


“乔璐你个乌鸦嘴”。


 


 


2015年乔璐回国的时候,任娇娇带着人亲自去机场接的她。


 


乔璐递过行李给任娇娇带来的人,微微张开双臂,


 


“学姐,好久不见”,


 


任娇娇带着口罩,眼睛里笑了笑,看似随意熟稔地轻轻拍了拍乔璐张开的一只胳膊,乔璐见好就收地默默将手插回口袋,跟在任娇娇身后上车。


 


 


客气和熟稔,在圈子里就算装也要装出来,


 


这个道理乔璐的导师教过她,自然也教过任娇娇,不然任娇娇哪里会来接她一个名不见经传连面都没见过的所谓的”学妹”。当初乔璐回国的时候,林雪薇羡慕的不得了,坐在床边看乔璐收拾行李,嘴里念叨着,


 


“小乔,你知道你去的公司有谁吗?” 乔璐没看她,闷着头做自己的事,“ tfboys”,林雪薇把“t”发的很重,


 


“小乔,你知道他们现在有多火吗?”,林雪薇絮絮叨叨说的不停,“真羡慕你跟了这么好的导师,给你推荐了这么好的工作,任娇娇就是他们经纪人,是你亲学姐啊,一定会照顾你的”,


 


乔璐收拾的腰痛,额头擦了一层汗,站起来以俯视的角度和她说话,叹了口气,


 


“林大小姐,我是去抢别人饭碗的,你要是别人还会给我个好位子?”,


 


“什么意思?”,


 


乔璐摇摇头,


 


“一言难尽”。


 


 


说白了,当年时代找到韩国公司取经的时候,乔璐导师是韩国经纪公司的顾问,随意推荐了手下的中国留学生任娇娇,结果组合出乎意料的红,任娇娇的名气越来越大,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导师自然想在中国市场多留几个人,可几次电话往来下来,任娇娇越发明显有些得意骄傲,后来导师又想推荐了几个学生,都被任娇娇不软不硬地挡了下来,


 


乔璐这次,是被导师强塞进去的,颇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味,


 


乔璐回国前,导师用韩语严肃地和她说,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古话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吗?乔璐当下点头如捣蒜。坐在飞机上那会,乔璐托着下巴对着双层玻璃发呆,等到快要降落,乔璐用手指在玻璃上随意划了个圆圈,嘴里悻悻,


 


“可中国还有句老话,叫‘既生瑜,何生亮’,周瑜可是被气死的”,


 


这趟浑水,乔璐非逼着自己蹚了不可。


 


 


乔璐本以为自己再不济,就是端茶倒水,也得是在北京总公司,结果开会的时候,任娇娇不慌不忙地推给她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一个男孩的资料照片,


 


任娇娇吐字优雅礼貌,乔璐背对着空调,背脊发凉,


 


“小乔,恐怕你得去长沙”。


 


 


乔璐本以为自己再不济,就是当保姆,也得是给大boss当保姆,结果刚到长沙,一个高大威猛的保镖就在机场外面等着她,朝着她急招手,


 


乔璐穿着职业套裙,步子迈不开,看着男人觉得凶神恶煞,一路上连话都不敢说,最后车子缓缓停在一个建筑物门口的时候,乔璐没戴眼镜,趴在车窗上费力地一个一个拼凑出门口的字,嘴巴张的难以置信,


 


“长沙师大附中?”


 


乔璐没从上一秒的震惊中缓冲过来,下一秒就被一个男生迅速拉开车门,险些从车上摔下来,


 


乔璐盯着他的校服看,很久,才幽幽吐出四个字,


 


“高中生啊”。


 


 


男生也是讶异,还是先前“高大威猛”的男人打破尴尬,对着男生说,


 


“千玺,这是你小乔姐,以后照顾你的”,转而又扭头对乔璐憨笑,


 


“小乔,叫我胖虎就好”,


 


乔璐艰难地吞下最后一口口水,觉得嘴巴里面口干舌燥,脑子里面兵荒马乱的,算起来,是男生先和她打的招呼,男生咧开嘴笑,嘴角挂着两个梨涡,


 


“小乔姐你好,我是易烊千玺”,


 


少年的声音酥酥麻麻,听得耳朵痒。那个时候,乔璐抬眼看着易烊千玺的脸,不知为何,忽然就想到谢霆锋和王菲复合的新闻,脑子里鬼使神差地竟然冒出一句不着调的话,


 


“差了十一岁,怎么可能?”


2. 我带你私奔怎么样


 


乔璐觉得自己现在干的事,和保姆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林雪薇晚上给乔璐打电话的时候,乔璐刚好在收拾好行李,


 


“怎么样?”,


 


乔璐歪着头夹着电话,手上叠着衣服,嘴里含含糊糊什么怎么样,


 


“啧”,林雪薇啧了一声,责怪她不解风情,“帅不帅?”,


 


乔璐瞥了一眼斜对面的房间,房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放下手中的衣服,用着极快的语速说道,


 


“屁大点的小孩啊,能看出什么来,瘦的跟小鸡似的”,


 


林雪薇嗤了一声,


 


“那么多人眼里的宝贝,到你这就变小鸡了”,


 


乔璐跟林雪薇是发小,又是一块去韩国读的大学和研,林雪薇抬抬胳膊乔璐就知道是她要打人还是要撩人,林雪薇忽然暗笑了几句,乔璐便知她是要开黄腔了,前者果然单刀直入,


 


“爽不爽?”,


 


“林雪薇?”,


 


“嗯?”,


 


乔璐轻轻吹气,语气温柔,


 


“过度使用童工,可是犯法的”,


 


林雪薇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要脸这种事,自己哪里是乔璐的对手。


 


 


乔璐收拾完行李洗完澡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易烊千玺自从吃完饭进了门就再也没出来过。乔璐刚来长沙,胖虎说房子还在找,就先住千玺那,反正房间多,乔璐当下看了一眼易烊千玺,男生背着书包坐在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事不关己的模样,乔璐坐直身子对胖虎说,


 


“没事儿,交给我吧”。


 


 


乔璐推门进去的时候,易烊千玺趴在桌子上,乔璐刚一走近,男孩就忽然惊醒,戒备十足的模样,乔璐看着好笑。后来很多年,乔璐想到男孩那副样,只觉得心酸又内疚,安全感这种事,要么不给,要是给了再拿走,好比等我卸下满身盔甲,你再一剑将我刺入深渊。


 


“喂,我敲门了,你自己没听见”,


 


“啊”,易烊千玺还没睡醒,脸上还印着课本的痕迹,笑得不好意思,


 


乔璐将牛奶轻轻放在桌子上,瞄了一眼摊开的书,


 


“你在学习?”,


 


乔璐问的惊讶,


 


“学到这个点?”,


 


易烊千玺坐正不说话,乔璐忽然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拿食指轻轻扣了两下桌面,易烊千玺抬头看她,乔璐托着下巴弯下腰凑近他耳朵说,


 


“喂,小弟弟,我带你私奔怎么样”,


 


房间里特别安静,静的能听见空气里粉尘跳动的声音,和脉搏的声音一样,


 


铿锵有力,


 


易烊千玺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牛奶的白色透过琉璃折射出五颜六色落在易烊千玺眼里,有些晃人。


 


 


易烊千玺十六岁那年,乔璐对他说,我带你私奔,是句玩笑,如同抽长出的嫩芽,痒的惴惴不安,


 


易烊千玺十八岁成人礼那天,乔璐定最早的航班走,易烊千玺成人礼没宣誓完就从主席台一跃而下,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白球鞋踏在被阳光晒得烫人的塑胶跑道上,举着电话害怕,说“乔璐我带你走”,乔璐盯着电子广告屏幕上男生的脸,咬着嘴巴哭得瑟瑟不知味。


 


 


岁月的年轮肆无忌惮地挟持了爱情,然后堂而皇之的一晃而过。


 


 


 


易烊千玺开学没几天就又回了重庆,乔璐跟着一路。


 


飞机上的时候,乔璐问空姐要了毯子盖在易烊千玺身上,易烊千玺动动嘴上说怪别扭的,乔璐虎着脸说,


 


“小孩子能不能听话,冻着关节长不高怎么办”,


 


胖虎坐在前面笑出声,易烊千玺咬着牙齿忿忿扭头看窗外,乔璐心满意足地靠着椅子睡,


 


睡到一半发觉那毯子到了自己身上,易烊千玺就在她旁边歪着头抱着胳膊睡,


 


乔璐踢了两下毯子,觉得那毯子里面的温度分外别扭。


 


 


 


易烊千玺在重庆录歌的时候,乔璐顺便去见了刘晨冉。远远就看见刘晨冉踩着粉红小高跟,肩上背着chanel的包包,一见她就挥手叫姑姑。


 


刘晨冉是乔璐大哥乔岸煜在法国养着的女儿,乔岸煜的妻子白染也就是乔璐名义上的大嫂和乔岸煜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当初乔岸煜去法国办事和刘晨冉的母亲一见钟情,自然而然就有刘晨冉,白染知道这事时,倒也没哭没闹,痛痛快快签了离婚协议,顺便拿走了乔岸煜一半的财产。反而是乔老爷子知道这事的时候,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只说乔家丢不起这个人,所以这么多年刘晨冉也还是跟着母亲姓。


 


算起来,乔璐和刘晨冉虽然辈分上是姑侄,但毕竟就差了八九岁,情分上倒算是姐妹。


 


 


乔璐开着跑车问刘晨冉这车是哪来的,刘晨冉吐吐舌头,说是乔岸煜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乔璐笑笑,从后视镜看刘晨冉头上戴的大蝴蝶结,心想真是被宠坏了。


 


乔璐按着刘晨冉说的方向开,看着路眼熟,结果一路开到公司楼下,


 


“诶?你来这干嘛”,


 


“来见我男朋友啊”,


 


刘晨冉将长发漫不经心地拂到耳后,答得甜蜜,


 


“男朋友?!”,


 


乔璐一脚踩了急刹车,


 


“谁啊?”


 


刘晨冉唇彩擦得很亮,亮晶晶的,嘴巴嘟起再变成椭圆,发出两个音节,


 


“王源”。


3. 有些玩笑,会疼


 


后来乔璐才知道,刘晨冉所谓的“男朋友”不过是刘晨冉单方面的称谓罢了。


 


关于刘晨冉和王源的事,还是乔璐在很后来偶然撞见的。


 


那个时候乔岸煜在香港的资产被查出来问题,托乔璐把刘晨冉带回法国,乔璐到处找不到刘晨冉,却在王源那遇见她,刘晨冉红着眼指着王源说,


 


“你信不信我叫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王源弹自己的钢琴,然后重音忽落,双手狠狠地按在琴键上,震得音符凄厉抖动,


 


男孩背对着乔璐,看不见表情,只听得话里的厌恶,


 


“刘晨冉,你恶不恶心”。


 


 


刘晨冉被乔璐强押回法国的时候,哭得认真,


 


乔璐当下狠了心丢她行李在地上,


 


“小冉,你这样作贱干什么,他讨厌你你看不出来么”,


 


刘晨冉铁了心,捡了行李就要往回跑,乔璐在背后厉声呵斥,


 


“刘晨冉,全世界都看出来他讨厌你,怎么就你不知道”。


 


 


 


从重庆回长沙的的时候,乔璐随手翻着飞机上的杂志说,


 


“我看你工作安排表了”,


 


易烊千玺带着眼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句,乔璐翻书的手一滞,漫不经心地将杂志放到一边,嘴里说,


 


“配音?”,


 


易烊千玺没说话,乔璐接着说,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反问句,


 


“不露脸的那种?”,


 


易烊千玺摘了眼罩扭头看着她,没什么情绪,乔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所以王俊凯拍了名气的,王源拍了商业的”,话说了一半,乔璐忽然睁开眼,侧头看着易烊千玺,


 


“你配了童话的?”,


 


头等舱的布帘忽然被人拉起,刺啦一声,接着是餐具车的声音,空乘小姐优雅地俯下身递给乔璐,


 


“乔小姐,这是菜单”,


 


乔璐戳戳他,易烊千玺转头看窗外,再没说过话。


 


 


很多年以后乔璐和顾翰生看起来像在交往的时候,易烊千玺穿着校服堵她在公司里头,拳头抵在墙上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乔璐瞥了一眼他的胸口,毫不客气地说,“等你什么时候不用挂着这几个字在衣服上的时候再来和我谈”,


 


易烊千玺当下咬着嘴巴生气,乔璐微微一顿,说的有些艰难,


 


“那时候你才有资格”,


 


乔璐没反应过来,易烊千玺就以极快的速度凑到她面前,捧着她下巴就是狠狠一口,咬得乔璐嘴巴发麻,乔璐当下脑子一片空白,虚汗沿着背脊往上冒,蹭到颈后,湿腻腻一片,指甲扣着瓷砖发痛,少年口腔里有独有的味道,如同荷尔蒙侵略意味十足,充斥整个口腔,乔璐脑子里像是按了一只弹簧猛然松开,到处都是嗡嗡的重音,震得头脑发痛,短短几秒,乔璐就经历了从火到冰,肩膀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直往下滑,只记得男孩趴在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加速汗液从耳后滑落,声音钝钝的疼,


 


“乔璐,是你教会我怎么争取一样东西”。


 


 


乔璐说,我教了你很多东西,唯独这一件,你怎么用错地方,


 


易烊千玺说,错的一塌糊涂也是你教的。


 


 


 


易烊千玺白天上学的时候,乔璐整理了很多资料,林雪薇在电话里试探性地问,


 


“战略性打压?”,


 


乔璐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调侃道


 


“呦,你们学美术的,还学运筹学?”,


 


林雪薇切了一声,乔璐站起来走到窗边,林雪薇接着说,


 


“你没给任娇娇说?”


 


乔璐轻笑了一声,


 


“她会说,‘你在质疑我没有你专业?’”,


 


就是走到窗台的几步距离,天就开始下雨,乔璐推开窗伸手接了两滴雨,夏秋的雨打在手上温温热,乔璐轻轻揉了揉雨滴,望着天空自言自语,


 


“人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易烊千玺上午有四节课,雨是第三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下的,正好易烊千玺的新同桌也没带伞,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易烊千玺给胖虎打电话说多带把伞,胖虎啊了两声然后说,今天你小乔姐接你啊,我人在北京。


 


易烊千玺磨磨蹭蹭好一会,号码按了又删删了又按,最后上课铃响的时候,才闪进走廊的角落里给乔璐打电话,


 


乔璐听完在电话那头闷声笑,


 


“男生女生?”,


 


“什么?”


 


易烊千玺没反应过来,乔璐支着话语意幽长,


 


“我是说,同桌是个小姑娘吗?”,


 


易烊千玺不吭声,乔璐故意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你到时候就把校服一脱,往两个人头上一盖,小姑娘就是你的人了”,


 


电话猛然被挂断的时候,乔璐的第一反应是,


 


“原来脾气这么好的人,玩笑开多,也是会被生气的”。


 


 


 


乔璐在车上等了很久,一直等到校园里再无一人出入,铁门被锁起来,才彻底乱了手脚。


 


乔璐撑着伞在校园里找,从高一到高三,三十九间教室,乔璐数着门牌号冷汗直冒,易烊千玺他们班的吊扇没关,吱呀呀唱的枯燥,和着乔璐手机里无人接听的忙音像把木锤打在小腿上,酸涩的站不稳,


 


后来乔璐回想自己那天的惶恐不安,依旧艰涩难忘。


 


 


最后易烊千玺出现的时候,乔璐丢了伞,蹲在楼前浑身颤抖,


 


易烊千玺喊乔璐,乔璐抖了一下却没反应,两个人僵持了很久,最后易烊千玺脱了外套抓在乔璐头顶上,随口开玩笑说,


 


“所以现在你是我的人了吗?”,


 


 


乔璐抬头的时候,易烊千玺原本顽劣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尖锐的疼,乔璐站起来的有几分狼狈,推开他的手走得歪歪扭扭,易烊千玺才知道,


 


有些玩笑,会疼,


 


 


只是后来易烊千玺问她怎么哭了的时候,乔璐忿忿,“你是我的饭碗,是我的祖宗”,易烊千玺才知道自己真是闯了祸,可乔璐又说的冷清,“我开你两次玩笑,你送我一次恶作剧,咱们互不相欠”。


4. “易烊千玺,你以后,别喜欢像我这样的


十月末的时候,乔岸煜忽然给乔璐去了电话,电话没让秘书打,实属罕见,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不容半分拒绝,


“老爷子的生日,你回来一趟吧”,


 


 


林雪薇说你真的要回去吗,乔璐按按手指,


“哪能给脸不要脸”。


 


 


 


倒是易烊千玺,成绩好的让乔璐刮目,十月份的月考成绩排在班上前十位,乔璐开着车问他有没有什么奖励想要,易烊千玺认真思考了一会,诚恳地坐直身子,


 


“乔璐,别让我吃你做的东西了,带我吃顿好的吧”,


 


乔璐莞尔笑的僵硬。


 


 


烤肉的时候,乔璐顺便跟易烊千玺交代自己得回老家一趟,易烊千玺问她得多久,乔璐想想,说大概三两天吧,易烊千玺点点头熟练地翻过肉,乔璐凑近问,


 


“你最近是不是有家长会要开?”,


 


易烊千玺动作一僵,就差翻个白眼,


 


“你少占我便宜”,


 


乔璐当下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冰的牙齿痛,嘴里含糊着,


 


“我侄女都比你大两岁”,


 


易烊千玺坐在对面盯着乔璐布满奶油的嘴角看了好一会,随意扯了两张纸巾塞给她,颇有几分嫌弃地说,


 


“不是都说女人一过二十五吃什么都长胖吗,你怎么还这么能吃”,


 


乔璐一口吞下小半个脆筒,吞的理直气壮,


 


“丰胸”。


 


 


 


乔璐回家的那几天或偶然或刻意被安排的认识了好几个男人


 


准确的说是,就等着给乔璐认识的,和相亲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乔璐对乔鞍说,


 


“爸,我不喜欢”,


 


乔鞍一手把茶杯放在桌上,闷得一声响,整个书房没人敢吭声,


 


“怎么?还要再跑一次吗?”,


 


 


乔璐当下晃神,耳边是很多年前相似的场景下父亲把茶杯摔在地上的愤怒,


 


“乔璐,你要是敢踏出去,就永远不要回来”,


 


然后恍惚有个少年的声音,是截然相反的温柔,透着海浪的急切拍打,从深海里传来,


 


“乔乔,别怕”,


 


 


后来呢?乔璐浑身凉的厉害,嗓子如同被透明胶带裹上,勒的快要窒息,光是站着背后就冷汗涔涔,


 


记忆如同海水一般翻涌而上,透咸透咸,混着海底的泥沙,让人喘不过气。乔璐隔着水雾好像看见医院里惨淡的青光,打在少年脸上,带着口罩的医生护士反复确认,最后冷漠地盖上白布,


 


“顾盼,男,十七岁,确认死亡,死因溺死”,


 


乔璐咬着牙站起来,浑身湿透地瑟瑟发抖,双腿惶恐狼狈地不知道该往哪迈,往左是顾盼眉清目秀的笑脸,“乔乔,我喜欢你啊”,往右是自己固执赌气地转身,“顾盼,你个胆小鬼”。


 


 


 


乔鞍站起来,指着乔璐还欲说点什么,乔璐直直一下跪在乔鞍面前,满面惨淡,


“爸,你别说了”,


乔璐额上浮着虚汗,几个字吐得虚弱无力,


“我知道错了,早就知道了”。


 


 


 


顾盼死的时候,和乔璐一样上高二,顾家来人闹过几次,都被警卫拦在乔家外面,乔璐在家休学一年,然后就直接被送去了韩国读了大学,乔璐大一过年回来,坐车快到家的时候忽然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扑在车前,拍打着车窗哭喊的凄厉,


 


“是你害死了我儿子,要不是你勾引他,他怎么会不学好跟着你离家出走,可现在他死了,你怎么不陪他一起死”,


 


 


乔璐是乔家最小的孩子,以乔家在军区的身份,从小乔璐出去身边就有便衣跟着,乔璐被宠的上天,在家里胡作非为也就算了,学校里也是一样,乔璐身份敏感,打不得骂不得。顾盼不一样,乔璐高中的时候,顾盼是班长,品学兼优,自然被“委以重任”。


 


乔璐十七岁的时候觉得,顾盼这么好的男生,得是自己的才行,


乔璐二十七岁的时候,又遇见一个男生,爱得比十六岁的顾盼“有过之无不及”,林雪薇说你怕什么,乔璐抱着酒杯醉的嗯嗯啊啊,最后说,


“害人不能害一双啊,会遭天谴的”。


 


乔璐以为,顾盼能给她讲一辈子的数学题,听写一辈子的英语单词,监督她背一辈子的古诗,可临了,乔璐也只记得顾盼母亲抓着车门不放的时候,自己才十九岁,许是害怕过了头,打开车门的动作如同行尸走肉,说的话也呆滞麻木,乔璐盯着顾盼母亲说,


 


“对,就是我先勾引的他,又不知深浅地下海,他就是因为我才死的”,


 


顾盼母亲当下瞪着眼,全是血丝,然后呼吸急促地抓着车门失声痛哭,哭得乔璐脑子里浑浑噩噩,以至于究竟后来的那一巴掌是顾盼母亲打的还是自己打的都回想不起来,


 


只是在那之后,


 


乔璐再没回家过。


 


 


 


乔璐回家三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第三天晚上的时候,乔璐手机忽然响了,接起来的时候,易烊千玺的声音格外清亮,一瞬间像极了很多年前少年的温柔,易烊千玺说,


 


“三天了,乔璐”,


 


乔璐“啊”了一声,恍若隔世,


 


易烊千玺顿了顿,然后问,


 


“你哭了?”,


 


房里黑漆漆的一片,乔璐听见自己的啜泣声,


 


“易烊千玺,你以后,别喜欢像我这样的”。


5. 泾渭分明


 


乔璐离开乔家的最后一天和刘晨冉匆匆打了个照面。乔璐走的时候不愿意让家里的车子送,自己喊了出租来。刘晨冉顺着一块爬上车,蹭到她身边,


 


“姑姑,我和你一块去长沙吧”,


 


乔璐左手关了车门,车子便发动起来,


 


“你去做什么?”,


 


刘晨冉吹了口气,右手食指状似不经意地绕了个发圈,


 


 “没什么,腻了”,


 


乔家在济南的军区别墅,准确的说是山上,一路下来都设有卫兵站岗,车子开开停停,出租车上山的时候,乔璐给警卫挂了电话报了车牌号。


 


“腻了?”,乔璐扫了一眼刘晨冉,忍不住加重口气,“高三的学生哪有你这样的?”,


 


刘晨冉舔舔板牙不说话,乔璐伸手抓了她的手腕,


 


“为什么不回家?”,


 


“姑姑”,刘晨冉抬头看得她仔细,问得好笑,“我哪里有家啊?我可不姓乔,他们都不让我姓乔”,


 


乔璐一时语塞,刘晨冉轻轻把手腕从她手里拽出来,手扶着耳朵扭头不说话,


 


对着窗玻璃,乔璐看见她咬牙吸气。


 


 


乔璐一个人到的长沙,放心不下,一下了飞机就给乔岸煜去了电话,乔岸煜正忙,是秘书接的电话,低声告诉她乔先生今早发了好大的火,说刘小姐没回家,自己买了机票去重庆,乔璐一愣,


 


去重庆做什么?


 


 


乔璐一时觉得头痛,拎着包正犹豫着要不要赶去重庆,手里就又震动起来,乔璐捏着手机说了句你好哪位,对方明显一愣,然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好,是,乔小姐吗?我是易烊千玺的班主任”。


 


 


比上一秒麻烦的永远只有下一秒。


 


乔璐拎着包踩着高跟一路狂奔出机场,把自己丢上出租车,“嘭”的一声关上车门,气喘吁吁地扔出几个字,


 


“湘雅附一,谢谢”。


 


 


易烊千玺去医院这事,怎么可能不走漏风声?


 


更何况是易烊千玺先动手打的人。


 


 


乔璐到医院的时候,任娇娇也到了,乔璐靠着墙站,任娇娇气场极足,病房里还有易烊千玺的班主任,易烊千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闷声不吭,右手上还缠着纱布,


 


“你打架?”,


 


任娇娇一步上前,斥责的意味十足,


 


“还是因为女生?”,


 


乔璐挑挑眉,易烊千玺身子明显一僵,乔璐来的时候用手机上了微博,其实是昨天下午的事,热门一直挂到现在,乔璐看了几个不同版本的“现场还原”,都提到一个叫方沐橙的女生,乔璐当下捏着手机咀嚼,不是滋味,“易烊千玺要是有个女朋友?自己怎么不知道?”,


 


 


“学姐”,乔璐站直,踌躇措辞,“事情还没弄清呢”,


 


任娇娇没有要理睬乔璐的意思,反倒是易烊千玺开口,口气坚决,


 


“对,是我动手打的人”,


 


乔璐这几天无心上网,昨晚易烊千玺给她打电话,语气平稳,乔璐没听出什么来,


 


 


许是因为易烊千玺的一句话,房里瞬间陷入静谧,安静的像一潭死水,乔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得一字一顿,


 


“你 确 定?”,


 


乔璐目光及之,易烊千玺匆匆避开。


 


 


 


“所以任娇娇是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你?”,


 


乔璐开着车,林雪薇的声音在蓝牙耳机里传来情绪激动,乔璐通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坐在后座的男生,索性摘了耳机,问道,


 


“手还疼吗?”,


 


易烊千玺摇摇头,乔璐状似理解轻点了一下头,


 


“怕吗?”,乔璐又问,易烊千玺没点头也没摇头,乔璐笑了一下,方向盘打了个弯,直接停进一家地下停车场,


 


“走,带你吃顿好的”,


 


乔璐摘了安全带,易烊千玺却纹丝不动,


 


“喂”,乔璐走到外面轻扣了两下易烊千玺旁边的车窗,易烊千玺将车窗按下,


 


“你去吃吧,我在这等你”,


 


乔璐弯腰手趴在车窗上,凑得易烊千玺很近,小声哄着,


 


“情侣餐厅,不是一对不让进”。


 


 


易烊千玺信的简直莫名其妙,不对,是蛊惑。


 


乔璐切了半块鹅肝放在盘子里,呷一口红酒,吃得津津有味。整间西餐厅除了穿着考究的几个侍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客人,乔璐进来的时候说,


 


“会员制的,认脸不认钱”。


 


 


在乔璐要了第二份菲力牛排之后,易烊千玺才相信,这个女人真的只是来吃饭的,而且应该真的饿很久,


 


易烊千玺吃的食不知味,乔璐放下酒杯歪着头问他,


 


“不好吃?”,


 


“你不骂我么?”,


 


“骂你什么?”,


 


乔璐问的认真,表情不像装的,


 


“我打架了,而且伤了人”,


 


乔璐吸了一口气,语气平淡的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过往小事,


 


“那我比你恶劣多了,我离家出走过,还害死过人”,


 


易烊千玺抬头看她,乔璐低着头专心干自己的事,易烊千玺觉得有些话很想问,但是又问不出口,乔璐忽然放慢动作,


 


“更何况”,乔璐语气顿顿,“塞翁失马,你失去一批玻璃心的亲妈粉,却会迎来一批更加强大的女友粉”,


 


易烊千玺一愣,没听明白,乔璐咽下一口红酒跳开话题,


 


“我会处理好的”,


 


易烊千玺却明显心不在焉,


 


“可你就不问问方沐橙?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打架?”,


 


乔璐放了手上的刀叉,回答的正经,


 


“第一,我从来不问没有任何价值的问题,第二,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觉得你说什么大多数人会相信吗?,第三”,乔璐略微停顿了一下,快速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那是你的事,但是让不让别人知道或者以什么样的方式知道,那就是我的事,你明白吗?”,


 


易烊千玺看着乔璐,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一些细微,然而后者没给他这个机会,往前推了盘子,背着包站起来,


 


“吃饱没?”


 


 


后来易烊千玺说,乔璐,你从一开始就跟我划分的泾渭分明,乔璐接的畅快,


 


“因为你是我拿来挣钱的”,


 


易烊千玺轻声嘲弄,


 


“真看不出来你缺钱”,


 


“那你看出来什么?”,


 


“你铁石心肠”,易烊千玺咬着牙恨恨,方沐橙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


 


“哦”,乔璐关了电话,对着空气大口地吞气,吞的胸口大块大块的,肆无忌惮的疼,


 


“幸好你没看出来我老早就喜欢你”。


 


 


 


易烊千玺打架的事,公司做了冷处理,倒是几个营销号口径一致,乔璐给任娇娇打电话的时候,任娇娇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做的漂亮点”,乔璐托林雪薇用她爸爸国内传媒的关系再上下打点一些,林雪薇说,


 


“干脆多买几个号下来”,


 


乔璐说,


 


“你当网友是傻子吗?”,


 


“难道还要再安排几个黑一黑?”,


 


乔璐扶额,


 


“你还怕没人黑他?”,


 


 


两天后乔璐抽空去了一趟易烊千玺的学校,那是乔璐第一次见到方沐橙,典型的南方女孩,个子不是很高,瘦瘦白白,齐刘海下眼睛水汪汪的,叫人不忍心说重话。


6. “乔璐,别穿高跟鞋开车


 


乔璐记得以前趴在课桌上问过顾盼,“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玩英雄救美这种游戏”,顾盼笑笑,拿笔盖轻戳乔璐额首,“傻瓜,要喜欢的才救”,


 


那年顾盼救了乔璐,把自己永远留在了深海,乔璐想想就觉得浑身发抖。


 


 


那天方沐橙对着乔璐胆胆怯怯地道歉,


 


“是我不好”,


 


乔璐和颜悦色地问她是怎么回事,女孩紧咬着嘴巴一句话也不可多说,缩着脖子,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空空荡荡,


 


易烊千玺就是在那个时候进来的,手里抱着一叠练习册,很重的样子,手背上经脉略微鼓起,练习册高到易烊千玺鼻梁的位置,只露了眉毛和眼睛在外面,


 


“乔璐?”,


 


易烊千玺先是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诧异,然后顿顿,语调快速降下去,


 


“乔璐,是我打的人,不管她的事”,


 


空气仿佛被滤纸滤去了多余的暖色杂质,倒抽一口就刺的鼻梁冷,是那种针尖扎在神经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又痛又痒,


 


乔璐左右沉默不过三秒,转身就走,易烊千玺在她身后开口,


 


“乔璐,别穿高跟鞋开车”,


 


连停顿都没有,乔璐走得仿佛置若罔闻。


 


 


乔璐说,我把左脚递进了一个怪圈,在我反应过来的当下舍不得离开,在我决意离开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套牢。


 


其实乔璐怎么都想不通,那份失落与难过究竟来自何方,蛮不讲理的,荒谬至极的。乔璐有时候觉得,是不是他太像顾盼了,读书写字的样子最像,低着头,脊梁总是挺得很直,遇到想不出来的时候,就爱要紧牙齿,眉尖微蹙,睫毛短却密,像把钢扇,那样的像,所以自己舍不得他喜欢别的女孩,哪怕是袒护。


 


像是老树根的年轮长在了荒草丛生里,我对你所有的心思缜密都密密麻麻藏在里面。


 


 


 


三天后易烊千玺在学校里再次被人找麻烦的时候,方沐橙就跟在他身边,那时候易烊千玺手上的纱布刚拆,还能看见肉色,方沐橙如同小鹿受惊般直往后缩,吓得面无血色,易烊千玺侧头看了一眼她,又扭过头正色几个比自己高壮许多的男生,挪了挪位置,把她档在身后,


 


为首的一个男生指着易烊千玺,咬牙切齿,


 


“老子被你害惨了”,


 


易烊千玺也猜到他们怕是会被人肉,索性说的坦然,


 


“我害的你,不关她的事”,


 


男生一步向前,拎了易烊千玺校服领子,面目扭曲,


 


“真看不惯你这种人,假惺惺,好,要做英雄是吧,老子成全你”,


 


易烊千玺尚未反应过来,右脸就重重挨了一拳,嘴里喉咙里立刻就尝出铁锈味,耳边声音尽是金属敲打的重音,伴随着女生不可遏制的尖叫,易烊千玺觉得喉咙里有股浓烈的腥咸堵在那,发不出声音。


 


 


易烊千玺说,乔璐,其实没有多痛,乔璐咬着牙发抖,你是被打傻了。


 


 


酒精混着血味,乔璐靠着墙壁不舒服,面前的男生袖子挽上去一半,脸色苍白,低着头,疼得左肩不停颤动,乔璐看他紧咬的腮帮,嘴唇抿住没有血色,额前的刘海汗湿成几缕,豆大的汗珠顺着男生耳侧流下,一滴两滴,滴在瓷砖上的除了红色还有透明,乔璐阵阵晕眩,脚下虚浮,忍不住抱着膝盖蹲在地上,


 


校医忍不住皱眉,


 


“你没事吧”,


 


乔璐无力摆手,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不好意思,我有一点晕血”,


 


乔璐手抵着墙壁站起来,指甲用力按压的没有血色,


 


 


想来那是乔璐第一次在易烊千玺面前发那样大的脾气,气急口不择言,


 


“为什么不安安分分的做你的好学生,唱歌,跳舞,别人的死活关你什么事?”,


 


易烊千玺抬起头,一张脸苍白的没有生气,话里有说不尽的委屈,


 


“乔璐,我是个人”,


 


那话堵得乔璐心口疼,沉钝沉钝的,乔璐原本想说,善良,不适合在那样的环境里,可话至喉咙就被生生咽了下去,满腔都是苦涩。


 


 


乔璐回去的时候坐在车上扭头看风景,声音闷闷的,


 


“易烊千玺,你是不是喜欢她?”,


 


那话一出来车里的空气就被锁死,乔璐一直处于极度缺氧的状态,大脑根本无法正常思考,易烊千玺明显一愣,然后微微咧嘴笑得像个孩子,乔璐没看见明目张胆的梨涡,


 


“乔璐,我不能早恋的”。


 


 


易烊千玺何其聪明,乔璐一不小心就泄露了密密麻麻,日后要如何挽回,如何逃避,如何狡辩?


 


 


 


乔璐第一次见到汪久久,大概就是易烊千玺受伤的那段时间。易烊千玺去重庆的时候忍不住问乔璐,我没有做错事,你们为什么要我躲?乔璐踌躇了措词很久,然后说,“因为新闻标题字很大,内容很短,写不清楚你为什么打架”,易烊千玺沉默不说话,乔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十月底,女孩还穿着短裙凉鞋,一双腿绷得很直,直言不讳,


 


“你没我想象的漂亮”,


 


王俊凯拽了一下她,皱着眉头,马路边风很大,吹得声音明灭不定,


 


“怎么说话的,王源把你宠坏了是不是”,


 


王源的声音由远及近,


 


“王俊凯你能不能过来帮忙?”,


 


乔璐跟着一块过去,王源和千玺已经在桌上架好了烧烤用的炉子,王俊凯随后加入,


 


烟很大,熏得乔璐想哭,易烊千玺放下筷子说,


 


“乔璐,你坐我这”,


 


乔璐摆摆手,汪久久咬着筷子看乔璐,扭头问,


 


“诶,你真的和千玺同居吗?”,


 


乔璐被烟熏得呛起来,汪久久盘子里被王俊凯筷子敲得作响,


 


“喂,你吃自己的好不好,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汪久久抱着手臂摩挲了几下,王源随口问,


 


“久久你冷吗?”,


 


乔璐能感觉到女孩明显僵了一下,再抬头却是对着王俊凯叫嚷,


 


“喂,我冷”,


 


那晚炭火烧得热闹,噼啪作响,却没人开口说第二句话。


 


 


后来乔璐对刘晨冉说,


“他不是对你没有耐心,他只是把所有的耐心给了别人”。


公司原本的初衷是让千玺离开长沙避避风头,毕竟打人的形象就是不对,哪怕事出有因,可大部分人眼里哪有“因”这个字。巧的是正好有份资源在重庆,是个年度代言的拍摄。


 


 


上飞机之前乔璐手机上有一通不到三十秒的通话记录,通话的对象是任娇娇,任娇娇在电话里说,“小乔,你把千玺送来就行了”,对于这段浅尝辄止的对话和任娇娇一直以来旁敲侧击的态度,乔璐明白一部分,不明白另一部分,明白的一部分是任娇娇对于她这个“空降党”没什么好态度是在理解范围之内的,不明白的一部分在于乔璐一直都安安分分,何苦人家像防贼一样的防她,好像一不留神就会拐走她的人一样。


 


 


乔璐是第二天中午的飞机离开重庆,那晚吃完饭走的时候,乔璐对千玺说,


 


“你跟王源他们回去”,


 


千玺下意识问她那你去哪,乔璐喝了点酒,微醺,江边风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乔璐自然地伸出手,随意替他整理了一下刘海,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碍于亲密的举动,千玺明显僵硬了一下,好在没躲,只是耳根发烫,乔璐看他面色凝重,经不住嗤嗤笑起来,


 


千玺别扭地转过头去,红得快要冒血的耳朵正好对着乔璐,那三个人在远处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王俊凯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千玺招手,


 


“上来”,


 


 


乔璐站在路灯下目送他上车,


 


车子发动的很快,发动机震动的时候,乔璐忽然觉得夜里已经有些凉,低头捧手在嘴边哈气的一个转身,没看见车后座的少年的悄然回头,少年的眼睛,在夜里,像星星一样亮。


 


两个方向,能否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


 


 


 


中午十二点整的飞机,乔璐十一点四十五才到机场。当初乔璐外出经常迟到,林雪薇时常鄙夷,你们乔家管着祖国的大半个空军,所以但凡是天上飞的,哪怕是航空公司看见姓乔的都会抖三抖是不是?林雪薇说得义愤填膺,“这就是你们乔家惯出来的臭毛病,一个个真以为飞机没你就不会飞”,


 


此刻乔璐仰头看着机翼在天空中划过一个漂亮弧度,拎着行李,深感林雪薇的未卜先知。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乔鞍当年摔着杯子对她怒吼,“乔璐,你以为你是谁,没有‘乔’这个姓,你以为别人还会当你是什么?”,乔璐当下气得脊梁都在抖,顾盼拉住她却被她一手狠狠推开,一路就往乔家海边别墅外围跑,


 


后来的事,


 


乔璐每回想一次就像被冰凉的海水再淹没一次,


 


那种绝望和痛苦像毒蛇一样死命纠缠她,不放开。


 


 


事实证明,生活就是这样,多少的离经叛道终究都会被长大的齿轮反复碾压,然后所有的棱角到底都会被彻底揉碎成粉末,留下的痕迹,只有我们慢慢长大的年轮。


 


 


 


乔璐折返回柜台,经济舱的队伍冗长杂乱,乔璐将包背在身后慢慢等待,左边的头等舱柜台忽然冒出一声闷响,像是有行李箱砸在地上的声音,乔璐抬头看了一眼,有看热闹的人挡住视线,乔璐摇摇头从包里掏出耳机,忽然就听见一个女孩子极度不耐烦的声音,


 


“拜托你们怎么做事的?”,


 


乔璐拆耳机的手一滞,急急忙忙拨开人群,刘晨冉背对着她,长发披在身后,几个穿着西装戴着耳麦的男人两个站在她身边,两个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行李,动作倒是有条不紊,乔璐心下了然,毕竟自己也被这么“重点保护”过。


 


乔璐叫了声“小冉”,刘晨冉一回头,一张小脸先是原来的不耐烦再是瞬间的尴尬,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乔璐拉着她往休息室走,刘晨冉进了门就挣脱开,皱着眉问,


 


“你干什么?”,


 


乔璐伸手关门,背对着她说,


 


“这本应该是我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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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向尘王不留 转载了此文字
  2. 你的我的十年候鸟 转载了此文字
    😭😭😭😭😭😭想看完😭😭😭😭😭😭😭求更
  3. 我没有余生,来世多多指教长于情短于情 转载了此文字
  4. 长于情短于情王不留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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